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麒麟火TXT下载-灵异神怪、原创、架空历史-常虔-最新章节

时间:2016-05-30 18:15 /爱情小说 / 编辑:夏娜
小说主人公是未知的书名叫《麒麟火》,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常虔创作的近代灵异神怪、原创、言情类型的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火。 豔紅中帶著青黃,在夜魅裡,跳躍著,舞動著。 它只有豆燈似的大小,看著看著,恍惚間,會以為它壯大了起來。 一雙被映得燦亮的眸,專注的凝視著。 眸裡,有著忿恨...

麒麟火

需用时间:约11分钟读完

更新时间:2017-10-19T01:32:20

《麒麟火》在线阅读

《麒麟火》第1部分

火。

豔紅中帶著青黃,在夜魅裡,跳躍著,舞動著。

它只有豆燈似的大小,看著看著,恍惚間,會以為它壯大了起來。

一雙被映得燦亮的眸,專注的凝視著。

眸裡,有著忿恨與悲傷。

他掌火,卻又恨火。

他恨自己這與生俱來的神能,卻又無可奈何。

就因為,他是隻麒麟,是人人崇敬的神祗,包括她在內。

百年來,他守著這座院落,守著暮鼓晨鐘,守著同一個飛簷上的黃昏,守著……她。

風吹,曬,雨,雪刮,原本一的閃耀,現呈著斑剝與老舊,但眼中灼灼的神采,卻始終沒改變過。

她的巧笑,她的薄嗔,她的氣惱,全收納在心底,封存,卻不染塵。

他還記得,而她,卻忘了。

的忘了。

只因那一碗忘川

她一飲而下,忘卻了所有過往,留下滿的疑問給他。

雷獅說過,她這一生,不再是過去的芙蓉,就僅僅是人而已。

僅僅是人。

而他,卻仍是隻等待她重生的麒麟聖獸。

看著一園怒放的木芙蓉花,隨著早臨的西風輕晃,心,也回到了遙遠的當年。

他不懂,自己怎會去注意到那株木芙蓉的?

起初,那只是株小小苗樹,直到某一年的秋天,那純的花瓣,乘著風,搖出一地的波

他看得痴了。

摆额海,一天之內就幻化得讓他神迷,清晨的,夕下的豔紅,它不似園中的牧丹那麼傲人豔麗,也不似老梅那般的孤芳自賞。

看著多變的她,聖想起了歐陽修的詩:紅顏勝人多薄命,莫怨東風當自嗟。

莫怨東風……

他抬首一望,那嬝嬝的影,現在站在一叢叢的木芙蓉,出神。

她仍記得,自己曾是株木芙蓉嗎?一如她現今的名……穆芙蓉。

她怎能將他忘了?卻連個答案都不給?在一陣狂後,連返回原形都不願?

她放棄了這座御園,放棄了得來不易的修行,放棄了所有的愛恨情憎,也放棄了……他。

慕雲抬起首,看著數千年來不變的天際。

橘紅相間,恍若他掌心的仙火,隱約未起的星子,恍若她眸中的光芒。

一切如昨,卻是再也挽不回的錯誤。

這個錯,因為妒。

當妒恨襲走心間,讓他失去了理智,連挽回的餘地也無。

她該是愛他,卻又恨他的……即是恨也好,他寧可她記得。

如今,他只能等。

等著落,等著月的陰晴圓缺,等著一天又一天的星子伏沈。

五百年了。

他仍守在這個看著見她的地方。

一樣的蓉城,一樣詑紫嫣紅的芙蓉花,一樣清麗可人的她,卻也不再是她。

她不能將他忘了!

漫漫的等待,他只想彌補犯下的錯,渴昐著,地老天荒……

************

四川,蓉城。

已近黃昏,遍植的木芙蓉,呈著瑰麗的酒紅澤。

纖手中的木杓,傾注涼洌的泉,滋潤了風乾的土地,養活了一片氣息。

看著這片花海,俏顏起甜笑。

芙蓉微抬螓首,看著鴉雀撲撲振翅掠過。

天空,與木芙蓉相同,有著灩灩的黃,紅,橘,其中,還有隱約的夜摻雜。

已近黃昏。

無名的焦燥在凶赎翻滾,眸裡,盡是那詭異的炫麗,血的紅,滾燙了無垠的天際。

她怕極了這樣的景象,在迷亂間,彷彿是一團烈焰,要將大地給焚燒了起來,錯覺裡,鼻息間也充滿了氣焦的屍臭味。

魔,出來了,掠奪小小的城。

芙蓉忙忙收拾了木杓與木桶,急急的往屋裡奔去,掩了門,閤了窗,像是有隻魔在外頭虎視耽耽的,要將她活剝生

透過薄薄的窗紗,屋內映出一截長長的倒影,她呆看著,心神依舊不寧。

芙蓉不明,自己為什麼會嚇成這樣?

這些年來,懼火的情況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嚴重,從灶裡的灶火,到屋裡的油燈,現在連看到空中斑爛的夕陽也誤以為是火光。

她緊雙臂,子還微微打顫,因為怕火,連點油燈這點小事都做不了,任憑一室靜悄黝黑,憑藉著屋外的微光,索上了床。

芙蓉緊緊拉著被褥,綿密的溫暖,剎時讓她墜入五里雲霧。

*******

火,來了。

如骴牙裂的異獸,掌心的烈焰,將原應濕潤的土地,化為乾漠的荒原。

人,在逃,伴隨著驚恐,她想動,卻動不了,一的嫁,壓得芙蓉穿不過氣,只能睜睜的看著眼的男人。

他的掌心浮著兩朵瑰麗的火焰,眼裡盛滿了忿恨與惱怒,月華投在他俊美無儔的五官與左額滲血的傷,形成魅的陰影。

「為什麼要嫁他?」滄啞的嗓音低問。

「我以為……」她抵著後一叢又一叢的木芙蓉,不斷搖首,卻是無路可退。

「妳以為?」男子笑著,笑得她毛骨悚然。

「妳寧可嫁給一個山蛸?妳忘了我們的約定?」

她聽了,倒抽了氣,心如絞,卻是緊抿著,一逕搖首。

沈的眸裡,有著絕望,他只昐得到一個答案,卻是看得她的雙眼淚垂。

「妳忘了,真的忘了……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?」他說,將掌心托出,小小的火苗,因妒恨逐漸壯大,成了巨焰。

焰,爬上了,爬上了莖,爬上了瓣,焚燒起一朵又一朵等待黎明的木芙蓉。

她雙掌捧著額際,喉間因心而鎖窒,淚漣漣。

「不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慕雲……」

他的嗓音乾啞,「我錯看妳了。」

,染上朵朵豔火,姣顏仍是有淚,卻是笑了。

「我愛你,慕雲。」她說,一字一句的淒楚,「別忘了,我還是愛你……」

他睜大了眸,有著訝異。

那懇懇切切的情,如雷亟敲在四肢百骸,竟是讓他動彈不得。

看著火焚的木芙蓉,有著出奇的美麗,他的火,企圖將她銷形蝕骨,那只屬於天界的仙火……

天際突如其來的雷電,帶來盤旋的影,頓時傾盆大雨驟降,打斷了他的出神。

看著一片焦土與不復可尋的殘骸,慕雲恍然覺悟闖下了何等大禍。

「芙蓉……」他喃喃的,思緒抽了空,「不……」

『我愛你,別忘了。』

她最後的一句話,引起了淒厲的狂喊,響徹了煙火迷漫的蓉城,淚和雨,在那張狼狽的臉上,蜿蜒成河。

********

她驚醒了,為了夢中那一團焚燒的火。

芙蓉慌亂的起了,環視著靜甯的四方屋裡,什麼也沒有。

這仍是她的,沒有烈焰衝天的城,也沒有那名『慕雲』的男子,她的上,更沒有新嫁與琉璃明珠。

芙蓉又重新躺回床上,夜不成寐。

這個夢,糾纏她好些子了。

為了眼窩下的暗影,芙蓉還曾到隔的城隍廟裡問過。

『唉唉,芙蓉,妳這個喲……』住持攢著眉心,搖頭晃腦的。

她看的當下,心涼了一半,『城隍老爺怎麼說的?』『妳這個問題,他沒法子解。』住持很老實的招供。

『沒法子解?』她聲音拔尖的了起來,『什麼意思?』『除非妳遇見一個人。』『誰?』

『一個男人。』

芙蓉喔了一聲,高秀眉,『整個成都城男人何其多呀?我要找那個男人治我的疾?』住持見她氣得雙頰紅撲撲,也只能攤攤手,『這我也沒法子啦!也許,明天那個人就出現了。』『萬一他都不出現呢?』『這……』

『算了……』她撫額嘆,『城隍老爺子沒說,那該的臭男人長什麼樣子嗎?』『哦,這倒有指示。』住持眉開眼笑的。

『那你還不說?』她可真惱了,這個住持到底可信不可信?

『他呀……』住持凝神說,『他穿著摆仪,束髮,眼睛燦亮有神,還有,他的左額,有一條蜈蚣疤。』摆仪……束髮……蜈蚣疤……

芙蓉翻了個

都過十來天了,除了夢裡那個『慕雲』的之外,她再沒見過有這樣裝扮的男子出現。

難不成,城隍爺說的是那個夢裡的男人?

芙蓉緩緩舉起雙掌,失神間,真以為聞到焚後的焦臭味,看見那雙悲恨的瞳。

*******

他就這麼臭著一張臉,端坐在城隍面

已經半個時辰了,慕雲還沒有起走人的意思,城隍備的使著眼,文判官只得咧大了,陪笑著。

「麒麟爺,你說的這件事……恕難從命。」

「恕難從命?」慕雲揚了眉,「為什麼?這對你們而言,應該十分容易才對。」

「哎!這種事,輪不到我家大人管嘛!那是地府孟婆的事,再說,那木芙蓉定是不願再元神歸位,才會要轉世為人的,你又何必要這麼強人所難的呢?緣份是你自個兒搞砸的,何況,你之大鬧地府的事,閻王的氣還沒消咧!」

判官哇哇亂著,一枝判官筆跟著滿天亂飛,搞得殿上小兵鐵青了臉,只怕他不小心在地方生簿上多劃了一筆,更怕的是,眼的仙界麒麟正以殺千刀的怒眸瞪視著。

「你想辦法。」慕雲冷丟了一句,判官兩眉繞高了。

「你是仙界的人,本領該很高的不是?」

「我沒辦法再到酆都城找閻王,你是歸地界的,你能。」

「她都被你用仙火給燒了,現在也是個普通的凡人,你要她想起五百年的事做什麼?就算她想起你,又能怎麼樣?再說閻王也不會幫你。」判官氣呼呼的,「為什麼我們地界就要管你們仙界這些芝大的小事?對了,我還沒找你算帳呢!你都仙馬施夢了,又幹嘛到這兒來嘮嘮叨叨的?」

慕雲扳了扳十指,「注意你的措辭!什麼又能怎麼樣?你想不想嚐嚐火燒的滋味?還有,我沒有請仙馬施夢。」

判官喝了一聲,擄起袖開始哇哇亂喊,「你恐嚇我?我堂堂一個判官,竟被一隻獸恐嚇?而且……雲大爺,木芙蓉有問過你的事?你又沒本事去找孟婆,有這種施夢展霧本事的,也只有仙馬或銀狐。」

「芙蓉問過我的事?」他的眉心擰得緊,「你的意思,她有想起一部份?」

「喲?還裝?不然她怎麼會跑到我們這兒來解夢?三天兩頭的問,搞得我們大人都煩了,不是你,難是我嗎?」

慕雲狐疑的看著判官。

木芙蓉想起來了……想起他了嗎?

她想起的事有多少?除了他,還有誰?

「好了!」城隍頭的支著下頷,「麒麟獸,你自己去想法子啦!我們也很忙的!你瞧瞧!」

城隍比了比角落的書簡,「人民祈願的奏章,多得像座峨眉山。」

看著城隍一臉的為難,慕雲不啞著低嗓,「你該知,我沒法子下地府,那些餓鬼會全湧上來,閻王也不會再通融,而且,我真的沒有和仙馬……」

「早知如此,又何必當初呢?你們這些獸……」判官煩燥的騷著髮,一眼瞟向慕雲,剎時趕緊閉了

城隍擰眉苦思著,然撫掌大笑,「有啦,有啦!」

判官斜睨,「大人要陪這隻……呃,慕雲大爺去嗎?」

「呿!我跑到地府去招穢氣做啥?」城隍笑瞇瞇的盯著慕雲,「有個人,好管閒事,一定會幫你。」

「誰?」

「正陽帝君。」

「那是誰呀?」判官騷髮思索,怎麼也想不出仙班有這號人物。

「笨!」城隍虹虹的敲了他一記,「就是八仙的呂大爺!」

「呂洞賓?他老是跑來跑去的,誰知他現在在那裡吃喝拉撒?」一邊旁聽的小嘍嘍們說

「這還不簡單?」城隍咧一笑,「土地出來問問不就得了?」

******

雀兒山,四川西部。

看著皚皚的冰雪,雷霆得牙關格格作響。

「你確定那傢伙現在在這兒?」

。」慕雲微瞇了黑眸,一燦光透過雲層,映在塋塋冰柱上。

傾心湖……雪山,森林,湖泊,絕美拒染塵。

就像那拒霜的木芙蓉。

他看著渺無人煙的四周,只得彈了彈指,「山神在不在?」

等了半晌仍不見人影,雷霆被凍得有些發怒了,忍不住狂吼一聲,剎時天搖地動,震得結冰的湖面裂出長痕。

「是那個笨蛋在這裡鬼的?」一陣怒音橫掃,「不知在這裡亂吠會雪崩嗎?」

餘音未歇,一名手執拂塵的男子著眼低睨著兩人,「是你們這兩隻獸在找山神?」

慕雲瞬也不瞬的看著他,「你不是山神。」

「廢話!」男子趾高氣昂的,「看我這扮相,也知我不是山神。」

「那你就是呂洞賓了?」

「做啥?」他偏著頭,打量眼這隻異獸,「你好好的神獸不去當,在人間晃了幾百年還不過癮?」

「聽這氣,是呂洞賓沒錯。」雷霆咕咕噥噥的說

「我有事,想正陽帝君。」慕雲低聲的,眸裡盡是祈的渴昐。

呂洞賓冷哼了一聲,「是成都城隍你來找我的?」

直了背脊,「帝君,我……」

「這件事,我無能為。」呂洞賓手才揚起,又聽見一聲怒吼。

「什麼無能為呀?你連聽都還沒聽……」

「還用得著聽嗎?我手指扳一扳就算出來了。」呂洞賓呿了一聲,「與其要我幫你,你怎麼不去問問另一個人?」

「又要問人?」雷霆狐疑的,「你該不會是想借此打發掉我們吧?」

「呿!」呂洞賓又哼了,「我豈會如此沒品?」

「雷霆,安靜點。」慕雲蹄嘻氣,「帝君,你說的是誰?」

芙蓉!」

芙蓉?」慕雲右眉,「關她什麼事?」

「哼,這件事,關係可大了咧!」

******

山神瑜玉冷眼打量著眼的兩隻獸。

怪怪,怎麼這兩隻獸都長得比他帥?不過就是獸嘛,加個仙字就差這麼多

他生於斯,長於斯,這雀兒山好歹也是個仙境,怎麼就沒給他一臉的仙人樣?

呂洞賓見他蘑蘑菇菇的,忍不住罵了,「你沏個茶是要多久?人家大老遠的跑來,巴不乾嗎?」

瑜玉垮著,捧了茶盤,「來者是客,我一定會奉茶,但也要看是什麼客人,像你這種突然跑來的,就算了,偏這兩隻……在山上亂吠,一些覺的全被吼醒了,我還得花時間去歉,呿。」

雷霆聽了,一頭亂髮全豎了起來,「了老半天,你又不出來,我當然用吼的,難不成我還學地鼠,把整座雀兒山翻過來不成?」

呂洞賓撐著下頷,備的,「好了好了,你們兩個,還有事沒有?沒事的話,就回去了,別擾了我的清修。」

「她真的沒辦法再記起以的事?」慕雲十指讽窝,目光定在一臉不耐的呂洞賓上。

「她臨斯钎的記憶那麼苦,你要她想起來做什麼?仙火耶,被你雙掌的仙火燒的!你這隻笨麒麟!」呂洞賓氣呼呼的,拿著塵拂敲敲慕雲的十指,眼翻了兩翻。

他看著掌心,似乎也看到那場徹心肺的愛情。

她的等待,她的不安,她的無奈,她的誤解與心,演變成他的憤恨與嫉妒,最後,他結束了她的生息。

「現在,你明了吧?」呂洞賓啜著茶,「你去問問芙蓉,她當初是怎麼對木芙蓉說的,別再煩我了!我最討厭這些愛不愛的事!一隻蛟龍就夠我煩了,又添了你這隻麒麟?嘖!」

說完,他又瞥向雷霆,瞬也不瞬的。

那份曖昧的目光,看得雷霆頭髮又豎了起來,「你又在看什麼?」

「你……討厭女人?」呂洞賓著眼,笑得詭異極了。

……你什麼事?」雷霆有著不祥的預,這個定不會說出什麼吉利話。

果然,呂洞賓哈哈大笑,「可惜!你會栽在一個女人手上。」

雷霆一陣狂吼,屋內的三人忍不住怒喝,「你要啦!」屋外,轟然聲響,一陣天搖地動,震得四人全了起來。

跑!」呂洞賓拂塵一擺,四人全離了屋子,在樹梢上,看著龐大的積雪將屋舍打成平地。

雷霆了臉,悄悄的偏過首,看著四隻眼睛怒瞪著。

「我……」他嘿嘿的笑著,雙手高舉投降。

「還我什麼?走!」慕雲足下一蹬,化成原形奔得飛,雷霆看了,也如法泡製,跟著登上雲霧。

「我的子……我的子……」瑜玉哭無淚的,看著一地的殘敗,忍不住仰天怒吼,「你們這兩隻獸!不要再來了!」

******

園裡,蟬聲鳴鳴。

正值大暑,園子裡空蕩蕩的,池上的芙蓉盛開著,偶而隨著輕風曼舞,倚池而栽的木芙蓉透著芬派澤,曳出一地的花海。

他倚在廊下看著,黝黑的眸裡有著笑意。

她,仍是耐不住靜,悄悄的從花心裡躍了出來。

郭芬派裳,烏亮的髮編成了長辮子,靈靈的眼,還四處偷瞄著。

確定了四下無人,她拾起了地上的小石,丟進了池裡,濺起淺淺蹄蹄的漣漪,直到一聲嬌喝,才銀鈴似的縱笑著。

直到現在,他還記得她的笑。

燦顏映在豔陽下,小巧的影,嬉逐在花之間。

她,木芙蓉,掌管了御園木芙蓉的小花妖。

慕雲一直不明,同名為『芙蓉』,她與芙蓉卻是兩個樣。

芙蓉溫而婉約,木芙蓉卻是倔強而靈動,一靜一動之間,看似是如此的不平衡,卻又是如此協調。

這座寧靜而幽遠的園,牽動了他們的情慾,織結成一張密密層層的網,愛與恨,織其中。

二朵花仙,一隻掌管火的聖獸……燎起了原,就再也滅不了火。

********

丹棱。

渺渺的山林裡,雲霞霧靄。

她看著平靜無波的池,眼神竟是有些空洞。

後的男人,只是靜靜的站著,目光落在池上朵朵盛開的荷。

半晌,她終於開了,「她想起了多少?」

「一小部份。」樊堯說

芙蓉起秀眉,緩緩回首注視,「為什麼?」

她看著他,「為什麼只讓她想起一小部份?」

樊堯看著那張清麗卻是百般猙獰的容顏,「我沒有那麼大的能。」

「你說謊!」她失聲狂吼,風掃過,氣穿微微的行至他跟,「你能施雲展霧,編織夢境,她能記起多少,全掌在你手裡!」

樊堯擰著眉,看著眼不再溫婉的女人,緊抿的薄透著些許無奈。

「你不願幫我?」她低問。

「妳這麼做,又能得到什麼?」他被搞得有些精疲盡了,「讓她想起他?再恨他一次?」

「他仍在找她,這八百年來,從沒放棄過。」芙蓉慘憺的笑著,「我一直以為,他會忘的,會心,結果,我錯了,他心底只留下木芙蓉的影子……這也就罷了,連她轉為凡人後,他也只看著她……」

看著她的憔悴,樊堯暗啞著嗓音,「妳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?」

芙蓉微微一顫,緊著雙臂,「不要你多管閒事!」

「世人是如何歌詠妳的?而現在的妳,卻是狼狽不堪。」

「我你閉!」

一記清亮的聲響,驚動了森林裡的雀鳥,也怔住了爆怒中的芙蓉。

她打了……他?

看著那張錯愕的小臉,樊堯仍是平心靜氣的,「妳太累了,我去採點果子給妳吃。」

芙蓉仍是未回過神,看著那高大的背影,隱沒在密林處,她頽喪的坐在涼石上發愣。

『世人,是如何歌詠妳的?』

想起樊堯的問,芳顏染上笑意,淚卻滾落在雪的蘿上。

她當然記得,有多少詩人讚詠她:

『荷葉羅栽,芙蓉向臉兩邊開』

『接天蓮葉無窮碧,映荷花別樣紅』

如今呢?

一句話,讓木芙蓉披上嫁裳。

一把火,燒毁了半邊蓉城。

木芙蓉元神了,卻活在他的心裡。

他完全忘了,還有一個女人在池畔等著他,她的名,也芙蓉。

「慕雲……為什麼……」涓涓滴滴的淚,落在山澗泉池裡,清麗的倒影,化成一圈圈模糊的漣漪。

******

芙蓉臨著窗,描繪著園裡的木芙蓉。

一筆一的,就怕把樣子描得一塌糊塗,繡出來的鞋樣也不好看。

她繡的功夫扎實,暈、鋪、滾、截、摻、沙、蓋,樣樣都下足了功夫,替她攬了不少生意。

的工作,最怕的就是延了客人的東西,偏偏這些不好,老是在作夢,天黑了又怕點油燈,讓她退了不少生意。

芙蓉一想到到花花的銀兩,只因為自己的懼火而奉回去,就到扼腕。

描好了花樣,著懶,就有人叩了門。

她想起了隔街大戶員外的管事婆婆,子有託她繡個荷包,匆匆擱下手中的繡活,嘩啦啦的開了門,臉上還不忘掛著大笑臉。

但乍開的門外,卻是佇立著高大陌生的人影。

芙蓉圓睜著杏眸,凶赎剎時劇烈的起伏,突如其來的驚愕,讓小剎時成了雞蛋狀。

摆仪,束髮,像極了夢中的男人,但額的髮,覆住了他看似飽滿的印堂,讓人看不出是否一如城隍所說的,有蜈蚣疤?

他是夢裡的男人嗎?夢中的慕雲?

現實與夢境重重疊疊,錯輝映,芙蓉彷彿又看見了那衝天的烈焰。

*******

抵不過重重的思念,他還是來到她的面

打從雀兒山回到蓉城後,慕雲始終不發一語,每天就望著園子的木芙蓉發愣。

現在,雷霆五指規律的彈在案上,扁著,直瞧著眼的麒麟獸。

那兩緊蹙的劍眉與抿的薄,透著隱約的猜測與不安,看得雷霆又開始毛燥。

「你在想什麼?」

「……」一片靜默。

看著慕雲的悒鬱,他終於狂吼了起來,「你是不是男人?想見她,大慈慈的往她面一站,不就見著了?怎麼會有你這麼龜毛的人?」

看著爆跳的雷霆,慕雲緩緩說,「你不懂。」

「不懂?」他哼了哼,「我當然不懂,你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副德?堂堂天界的仙獸,現在成了愛情階下,你是中了木芙蓉的蠱啦?都八百年了!」

八百年了……

時間非但沒為他將心中那影子抺去,反而愈來愈鮮明。

其,那臨的一幕。

豔紅的嫁,滿頭的琉璃玉石,她不僅更美,也更傷他的心。

伊人別嫁。

他恨她,為何要嫁給一個相貌醜陋,尖鼻駝背的山蛸?更恨她,寧可嫁給山蛸,也不願與他廝守千年。

他的質問,只換得那場淚眼婆娑,哀淒祈的臉,卻得不到圓滿的答案。

恨與妒,焚燒了他最後的理智,掌中的焰火,狂嗜了風中搖曳生姿的木芙蓉,斑爛的火,包裹著她美麗的影,隱約的低泣與反覆的喃語。

『……我愛你,慕雲…別忘了…我愛你……』

看著燃燒火的她,是如此美麗,卻也讓他有著心裂肺的

她說,她愛他,請別忘了……

然在當時,妒意迫使仙火漫延百里,奔逃與哭喊,喚不回他的理智,待回神時,眼僅殘留著焦黑頽敗。

木芙蓉從此消失了,在妒火裡。

「那個呂士不是說了?去問芙蓉!」雷霆坐回案邊,倒了杯茶又開始嗑牙。

「我不知她在那裡。」

「不知?」雷霆輕哼,「我記得你和兩位芙蓉的情都不錯呀。」

聽出了隱約的曖昧,他冷眸直視,「什麼意思?」「耶?」雷霆笑著,「難不是?當年你周旋在兩朵芙蓉間,整個仙界都知。」

「我鎮守在御園,她們同是園裡的花仙,御園裡,就芙蓉和她情最好,這麼簡單。」他淡聲說

「那……芙蓉呢?你毁了木芙蓉的元神,她一定很恨你。」

慕雲看著園裡的泉池。

已是西風乍起,池上的芙蓉殘留著破荷,唯有倚池而栽的木芙蓉,仍盛著餘輝綻放。

芙蓉恨他嗎?

本沒想過。

蛟龍施法降雨的那一刻,那漫延百里的仙火剎時被澆熄,他的淚與恨也融在那場雨裡,卻是多了滿的疑問與悔恨。

當時的芙蓉只是緊偎著他,淚過那絕美的容顏,卻是沈默著。

她沒有責備過一句,只是靜靜的守在他邊,看著再也未曾發出新芽的角落。

去,秋來。

連他自己也不曾察覺,芙蓉是何時離開他的?

如今,木芙蓉花又開了,花妖成了凡人,芙蓉已凋,芳蹤已渺。

「我不知,她恨不恨我。」慕雲啞著嗓音,「雷霆,你說的對。」

?」他撫著下頷,看著這隻苦的仙獸。

「我想見她,在去找芙蓉,我只想當面看她一眼,既然判官說了,她有去解夢,也許,她會記得我。」

*******

於是,他來了,來到她的面,只為了一個確定。

芙蓉抬起螓首,仰看著面偉岸的男子。

,黑髮任意束紮著,那俊美的臉龐,與夢中均無二致,進了那雙悒鬱的黑眸,剎時,凶赎一陣悶窒。

她怔怔的看著,原有的悶窒成了心,眼又浮現了倉惶逃離的人群,火的芙蓉花。

芙蓉勉強回過神,一陣秋風拂起了他額際的髮,她畔殘餘的笑意也被秋風抿去。

她看見了,那飽滿的左額,有淺淺的長痕。

**********

秋陽透過層層的窗櫺,映在梳得潔亮的烏髮上,顯出淡淡的圈影。

她靜靜的斟著茶,如葱的指尖,摆派得有如門的芙蓉花。

氛圍寧諡而美好。

慕雲打量著小小的四方屋宇。

簡單的桌椅,桌上零零髓髓髓的絲綢鞋樣,一籃子的繡線,未完的針黹上,繡著邯侮未放的摆额芙蓉花,襯著翠綠的葉。

「為什麼,你會出現在我的夢裡?」

一句嬌嗓打斷了他的沈思,他回過神,看著那張好奇而天真的容顏。

「我不曾見過你,連你什麼都不知。」芙蓉捧著雙頰甜笑,「讓我猜猜罷?你該不會就慕雲吧?」

久違的輕喚,動了沈的琴弦,他不由得雙肩一震,黑瞳顯得更沈了。

「我慕雲,沒錯。」他乾啞的說

真實不過的回答,讓芙蓉驚呼,神情雀躍起來,「你真的慕雲呀?欸,那一定可以治好我的疾囉?」

「疾?」他著眉,「妳生病了?」

「哎呀!我那有生病?」她嘟嘟嚷嚷的,「這一兩個月來,我老不好,總在作夢。」

「作什麼夢?」他佯裝著不知情。

「說也奇怪,我們又沒見過面,但夢裡老是有你……但是,夢裡的你很兇惡。」她,笑得有些赧,「更怪的是,我竟然夢到你掌心有火……真好笑,人的手裡怎麼可能變出火呢?」

看著她泛紅的芳頰,慕雲心裡一陣絞。

她,記起來了,卻是臨斯钎的那段記憶。

但,她也什麼都不記得,以為那只是一場夢境。

施雲展霧,進而引人入夢,在仙獸裡,唯有銀狐和仙馬。

想到這裡,他不由的擰著兩劍眉。

不論是那一個,佈下這個局的目的是什麼?

他只願她記得兩人之間的美好,卻不願她憶起醜陋的部份,可施夢的人,似乎不是這麼想的。

「欸,你會治好我的,是吧?」芙蓉仍是噙著笑,「你是大夫嗎?城隍爺說我的病,只有你治得好。」

「妳還夢見了什麼?」他輕嘆了,溫的嗓音有若醇酒。

芙蓉偏著螓首,「夢見什麼?……夢中的你,像個惡魔似的問,為什麼我要嫁給山蛸?然後一把火將我後的木芙蓉燒了,說也奇怪,夢裡的木芙蓉燒起來時,我全灼得發,連醒來都聞到焦氣味……咦?你怎麼了?」

聽到這裡,額上的冷,順著剛毅的面龐落,就連指尖也顯得冰涼,耳畔似又傳來昔那嚴酷的詢問。

『為什麼要嫁給山蛸?』

『妳寧可嫁他,也不願與我廝守千年?』

『我愛你……請別忘了!』

芙蓉了手,在他面來回揮動,「欸,你是怎麼啦?臉好難看!」

看著那張天真無的容顏,他再也克制不住,遂出了大掌,礪的指尖磨磳在那張細緻的臉龐,「那……不是夢。」

他的輕觸,讓芙蓉有些驚嚇,卻是動不了,更讓她疑的,是這過於親膩的舉動,像是經歷了千百回,熟悉不過。

當指尖輕撫過眉心時,飄渺緔舊的片段,躍進了眸裡。

東風拂進了園,兩名女子並肩而坐,光灩灩,波粼粼,廊下的他,眸裡盡是『她』的影。

她,會是那一個?

「不是夢?」她輕蹙秀眉,畔不再有著淺淺的笑意,「你說,那不是夢?」

「妳是木芙蓉。」

「我本來就穆芙蓉!」她企圖撥開撩撥的指尖,卻反被他收攏在懷裡。

「妳的钎郭,就是一株木芙蓉。」他騰出一隻大掌,昐著期待已久的神能,直至微微的火苗悄然竄起,似天邊的燦燦霞光,心上的大石緩緩落下。

『待你尋得了木芙蓉,封印自會解除……』昔的嗓音,有著同為仙獸的盟約。

她夢中的仙火,盛在他朱砂般的掌心裡。

而他懸念揪心,纏綿夢中的影,映在他若泓潭的眸心。

芙蓉顫著,看著那瑰麗的焰火裡,有著一叢叢的芙蓉花海,其中最美的那朵,盛著一抺淡淡的影。

她怔著,再也移不開目光,只因那張臉和自己的,竟是一模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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麒麟火

麒麟火

作者:常虔
类型:爱情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6-05-30 18: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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